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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门整酒习俗中的和文化
( 2010-5-20 文章编辑:smkxtzk  浏览次数:4795)

石门整酒习俗中的和文化
■蒋世平
  5月1日,借着劳动者欢度节日的喜气,邻居嫁女整酒。我和老婆特从外地赶回去吃喜酒,记录了整酒过程中的几个镜头。
   ◆接客◆
  4月中旬,邻居就给暂住外县的我打电话,说她“五一”嫁女,接我和老婆吃酒,并说4月29日开始吃预备餐,要我早点回去。听着那笑韵悠悠的声音,我也禁不住高兴,嘴角咧到了耳根,对着手机大叫,好啊,恭喜。我一定来。
  石门流行整酒。整酒的“整”,是操办的意思。整酒,就是操办酒席。
  喜事整酒,东家要提前接客。接客,是对客人的尊重,也是一个很委婉的通知。有些爱面子的人,不接一接,他会生气,说什么事也不告诉他,是瞧不起他。气大的人,会不去吃酒,气小一点的人,去了,也会借机说东家几句。东家这时得赔小心了。所以,如果要讲究人和,东家事先就得接客。我住的小区,东家一般在大门口写一个通知,姑且尽接客之礼。
  ◆请人帮忙◆
  邻居这次整酒,没有在大酒楼订席,而是在居住的福苑小区内办酒席。
  福苑小区内建有供整酒用的厨房餐厅。小区管委会从有限的资金中挤出一点,添置了炊具餐具,整酒一次,收租金一百元。钱少,实惠,极大地方便了小区居民。
  邻居这次请来帮忙的人,有知事一名。知事客由德高望重且有经验有能力的人担任,负责礼仪并督办。喜事办得是否得体,知事客举足轻重。至亲好友贵人来了,知事客要热情寒暄,督促人筛茶敬烟。如礼仪不周,上客中就会有人闹事,甚至拂袖而去;知事的原则,就是左右逢源,以和为贵。
  厨师一名。酒席菜肴是否色香味俱佳,博得众人称道,全看厨师的了。帮厨。一般洗碗筷2名,切菜2名,煮饭2名,上菜2名。如是在酒店整酒,这些就由酒店负责了。酒水管理2名。负责酒水的人,要按主人家吩咐,买好酒、水、烟。在开席之后,要根据席面情况,调节酒水。有的一桌女客偏多,有的一桌男客酒量大,管理酒水的人要随时调节,既要为主人节省酒,又要让好酒贪杯者尽兴而归。
  记账先生一名。记账先生要有一手好字,算得半个书法家。负责登记亲友百客礼金。礼尚往来。主人家今后还情,便以收礼簿登记为准。收礼金,发烟、水一名。这个工作不重,但非常重要,由主人家的至亲好友负责。
  帮忙的人,着重体现一个帮字。是不要工钱的。石门人的古道热肠,从这一个帮字中就略见一斑。有个传统的略带戏谑的顺口溜,对帮忙作了硬性规定:帮忙不要钱,混个肚儿圆。意即吃饱喝足就行了。当然,主人如果事后给帮忙的人一瓶剩酒二包余烟,帮忙的和东家更是其乐融融,皆大欢喜了。
  ◆送礼◆
  东家整酒,要收人情。吃酒的人,当然要上“人情”。石门自然也不例外。
  记账先生坐在醒目的地方,桌或茶几上摆着账簿。近几年,文具店有档次很高的“人情登记簿”,大家都愿意买,隆重,体面,也便于保管。人情是随行就市,上世纪八十年代百客送礼也就是十元二十元,现在已是一百元二百元。这次我给邻居上人情,是二百元,算一般。人情,可能算中国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了。借整酒之机送点人情,以此联络情感,消融平日里些许的隔阂,邻里乡亲因此进一步和睦。东家呢,对乡亲邻里的人情心怀感激,而且,聚众人之少成东家之多,以来办点大事——或供子女上学,或添补嫁女娶媳之亏欠。
  传统的整酒,是为了庆贺红白喜事。老人驾鹤西去是白喜事,结婚生子寿辰是红喜事。三十六不在寿之列,但也有人整酒。三十六为人生之半,当地人说是“结巴数”,整酒,借喜庆冲淡忧愁。近十多年,整酒的内容也与时俱进,升官、晋职、上大学、参军、新房落成等,也挤进整酒之列凑热闹了。
  ◆坐席与摆席◆
  整酒的正日子是百客吃酒之日。吃酒坐席,石门也是很有讲究的。
  坐席分尊长卑幼,尊长者上座。上座,按厅堂辨之,对着大门的一方为上座。一般,有涵养的尊者长者,是不争什么上座的。位卑辈低年幼者,必须避开上座,请位尊辈高年高者坐之。
  抢席,是近年来出现的特别风景。世风不古,过去温良恭俭让的坐席风度,已被先来先坐的竞争打破。因百客蜂拥而至,东家一次摆了十几、二十几席,也不能完全纳入。正日子的酒席便分出了头一铺和第二铺,甚至有第三铺的。百客都喜欢吃头一铺酒,早吃早走,好做别的事;再者,第二铺第三铺可能有第一铺没有吃完的鱼肉一类。抢吃头铺酒,便成了整酒中一道亮丽的风景。 
  整酒,讲究席面。石门人以土家族为主,土家族好客,吃文化独具特色。席面上要摆十道以上的菜。好事成双,菜要摆成双数。席面上的好菜,一定要摆在上座,否则,就是不合礼仪。猪肉牛肉鸡肉鸭肉可以先上席面,但那道传统的扣肉,总是中途才上。扣肉是石门土家传统的佳肴,用于招待贵客。无论席面乌龟王八怎样变化,那扣肉是一定要上的。一碗扣肉只有十块。席面坐的十人,一人一块;好吃者如不是他人奉菜,不能多夹扣肉,不然,就是不懂斯文,遭人耻笑。
  ◆预备餐和回味餐◆
  整酒的前一天,前来贺喜的至亲至朋,远道而来的、近处的,东家要安排他们吃中餐晚餐。加上帮忙的人,这中餐晚餐就会有几桌。有朋友同事乡亲这时候会按主人家的要求凑热闹,大放鞭炮。放鞭炮的人也就加入了晚宴。于是,先一天的晚宴,有好事者美其名曰“预备餐”。
  百客吃完,好客的东家会再三挽留至亲至朋,一定要他们多住一晚。如不挽留,便有悖于土家人好客传统。客人住不住,是客人的事,但主人一定要留客。客人如果不想走,也会假意要走,如果主人家留客不是很热情,客人就会见怪回去;如果主人家十二分热情,客人就真留下了。在主人家过夜的客人,当然要续继吃酒。富裕的人家还会邀好友同事一道陪客,于是美其名曰“回味餐”。
  整酒,是对中国饮食文化的一次传承,是亲友乡党同事借机和谐热闹的一个平台。品味石门人整酒的民俗之美,在古道热肠中感受民族传统的和文化,确实令人心醉。(编辑 唐植康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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